谢子舒

有天我和朋友下象棋,他把我的帅吃掉了,于是,我帅死了。
冷cp雷达器/杂食动物/日常爆肝

【少锦all棠同人】春风恨·大结局(肉,古代abo,np中篇)

九千字大结局!终于圆满了!

搭配bgm:入雪逢春

食用须知:

①《少年锦衣卫》同人,不过可当作半个原创,没看过原剧不影响食用

②古代ABO,生子,np,六个攻(后期可能会再加?),其中有笑棠父子qaq其他是季棠、段棠、花棠、石棠、戚棠,人物OOC注意!特别是主角受!


*

少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的心如急弦跃动不止。砰砰的在胸腔里撞得血肉模糊,连呼吸都牵扯上了几分慌张与腥甜疼意。

他与花道常已许久没见了。半月?一月?还是两月?

日子在袁府里向来水流无声,闲暇琐碎镶绣着所有平铺直叙的如常时光,叫人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暌违已久又或是相见太迟。

他不愿自己在花道常面前落得太过难堪,便撒手转身装作毫无留恋的模样,逐客着,不闻不问着,心硬如石着。可就是这一刻。

毫无预兆的,被那个念头击中的这刻。他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翻动着叫他明明不该相信却忍不住想相信的洪潮——

有没有可能,红袖说的都是骗他的?有没有可能,她早就是了徐灿的人,只不过在臭狐狸面前阴奉阳违?更有没有可能,那个说好的孩子其实是徐灿的,而不是……而不是花道常的?

袁小棠怔怔思了许久,一些之前自己不曾留意的细节在此时却大量涌入了泛滥的脑海。

他想起花道常一脸哀然地否认,说着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他想起红袖的趾高气昂,而后却未见花道常将她从这场困境里救出。

他想起那家伙再见时的一身形销骨立神貌苍白,再无了疏狂风流的清隽往态。

心下打鼓般越发不安。袁小棠抬头上前,紧紧地抓住袁笑之的袖子,小脸紧绷。

“爹,花道常他……后来有过消息吗?”

袁笑之没料到袁小棠会突然提起这个他们早已不约而同封箱入匣的名字,一时愕然缄默。

“怎么了?”

他还以为袁小棠受了什么刺激,伸出手便摸上了少年的脑袋,却被袁小棠更为急切地一把抓住。

“我有事要问他,花道常、狐狸他,他现在到底在哪?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了?”

向花道常那般行事张扬的人,行走江湖该遍地传闻,茶馆中尽是他不羁故事。

可那个人如今却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眼中。没有一点消息,也没有一点行踪。

袁小棠起先还当花道常是放弃了纠缠,这才无波无澜地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可直到眼下,他才隐隐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花道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袁笑之锁着眉头,“你怎么突然念起了那家伙?”

花道常比起段云甚至是戚承光之流,在他眼里简直毫无可取之处。不过是个薄幸青楼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值得他儿子念想的?

“他的手下传过几次口信,叫你快去见见他,我不想你平添伤悲,便都拒了。”

“手下?”袁小棠似是对袁笑之瞒着他擅自做主一事感到不满,可眼下不是争论的时候,便只能抿嘴先追问着,“那他们现在落脚在哪?”

袁笑之沉默了一会儿,“秋香楼。”

怎么又去了那种鬼地方!袁小棠暗骂花道常贼心不死,可为了解开眼前疑团迷云,咬咬牙还是向袁笑之提出了要去秋香楼一趟。

“我随你去。”

“你去做什么?”

袁笑之面不改色,“你涉世未深,我放不下心。”

被他那老相好又骗得心软了去倒是其次,这种秦楼楚馆里居心不良的多有人在,要是到时候动手动脚地又沾染上了什么麻烦,岂不让他头疼?

袁小棠虽说习惯了袁笑之的总是轻看,却还是忍不住重重哼了声,为自己找回尊严,“就他们那种三脚猫功夫的护院,你儿子一个能挑八个好不好?”

袁笑之听着轻笑了声,捏过少年被他养出软肉的手掌。

“你再厉害,我这个当爹的,总归心难平。”

生怕就与他娘一样。一眨眼,便再也摸不着看不见了。

徒留孤苦一生。

秋香楼与春月楼在风月场上向来互相角逐,争相想做第一。袁小棠只当花道常只与春月楼有什么说不得人的关系,没想这顺天府大大小小的青楼都有他的落脚点,声色犬马之地鱼龙混杂,那家伙可真会藏。

两人一踏进秋香楼就被老鸨给缠住了,水桶腰扭动如蛇,胭脂香粉的气味刺激得袁小棠直想打喷嚏。

“哎哟,两位官差看着面生,怕是头一回来咱们这好地方吧?”

袁笑之见袁小棠揉了揉发红的鼻头,不由两眉一皱,一张脸板得像块臭石头,“让开。”

老鸨见那通黑红边的飞鱼服心里也是一阵发憷,可想着好不容易抓着个大官岂能轻易放过,便又挤出了一脸笑迎了上去,“两位大人看着倒是相像,莫不是同胞兄弟?”

袁笑之的神色有些不耐,看着便不好惹。“父子!”

“哎哟哟,父子……”老鸨笑得灿如春花,暗想这两人看着人模人样,没想父子上阵齐逛青楼,倒也是会玩的种,笑意便愈发深厚,“二位真是好兴致啊,来我们这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袁小棠摇了摇头,“我们来找人的。你这有没有……”

少年一话还未完,就被老鸨打断,拍拍晃荡的胸脯打着包票,“您要是中意哪款货色啊,尽管说,妈妈我这都有!”

她说罢便拉着袁小棠要去选姑娘,袁笑之冷着眼一把还未出鞘的金错刀就横在了老鸨脖上。

“松手。”

“哎呀大人你吓什么人嘛!”老鸨吓得立马松手齐退了两三步,一脸惊魂未定,“咱也是做买卖的,好好说话不就是了吗。”

“今日不做买卖,只办公务。”袁笑之虎起脸来那可不是说笑,直让人以为亲眼见到了阎王,“说,花道常在哪?”

老鸨瞳孔一缩,话语有所停顿,“我、我哪认识什么叫花道常的人啊!叫花花的姑娘倒有的是。”

 

袁小棠头疼得摸了把自己的乱毛,他就知道爹跟着肯定会乱事嘛!

“我是袁小棠,是他叫我来的。你要不信就去通报声说我来了,看他愿不愿见我。”

老鸨将信将疑,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磨磨蹭蹭离开了,身形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二人空对笙歌软语琵琶丝竹。

袁小棠多少觉得有些不自然,眼看那些姑娘一边唱着淫词艳曲一边还向袁笑之抛着眉眼,心下不由不爽。他踮起脚捂住袁笑之的双眼,挡下那些姑娘柔情脉脉的目光,在那人耳旁凶巴巴喊着,“不准看!”

袁笑之觉得好笑,却还是随了他,低声应和着,“好好好,我不看。”

也亏得都是些常人,这里头要是混进个太阴,指不定这孩子该紧张成什么样。

袁小棠正朝袁笑之呲着牙,就在这时,老鸨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人。

不是花道常,看着似曾相识,也不知是否在哪见过。

 

“见过小公子了。”

男人神色匆匆,朝他做了一揖,“此地不太方便,还请随我来后院,小的有话要说。”

袁小棠愣愣地瞧着他,这才猛然回想起鬼街那夜,花道常也曾与这人有过一叙。那会儿他和石尧山正做着最后的辞别,余光一瞥这才偶然捕捉到那人隐于黑暗中的些许身影。

“你就是……那狐狸的手下?鬼街那时有事找他的也是你?”

男人行于廊道上,顿住脚步微微点头,“正是在下,吾名林英。小公子唤我林叔便好。”

袁小棠瞧林英面色微凝,心下不由一抖,惶惶然地问出口,“林叔,花道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男人转身瞧他,双目似笑非笑的,眸光锐利不含悲喜,“小公子问这话,未免也问得太晚了些。”

袁笑之不乐得他这般说话,“你这又是何意?”

“我替少主上门求了多少次,小公子却始终不曾来过。到如今少主撑不住了,终于不等了,小公子却当做没事人一般姗姗来迟,还问我他出了什么事?!”

林英冷笑了声,“他不想见你。是我不忍他受苦,才背命带你去见他一面。”

男人停下脚步,眼前是栽满海棠的一处清幽小院,可不知为何透着股萧索,蛩鸣无音,飞鸟无踪。满是死般的岑寂。

他替哑然的袁小棠推开了屋门,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苦意。

“这、这怎么会……”

少年犹自定于原地不敢置信,他却拉上了门扉,最后的一声讥嘲不知是为了谁的心灰意冷。

“小公子,你说我家少主无情。可你啊,也从来不比他有情到哪里去。”

 

屋内陈设虽是精巧,可光线黯淡,纱帷拢起了半束阳光,在窗台旁若即若离。

越是走近,便越能听见气若游丝的咳声,带着股暮气沉沉的气息。

“林叔?你可……帮我回绝他了?……”

男人开口沙哑而无力,叫人无法想象这样的他也曾清逸洒脱神颜俊丽。

“咳咳……我如今……这副样貌……还是别叫他见到……”

袁小棠屏息离得近了些,这才瞧到花道常虚弱地笑了笑,原先光华流转的双瞳如今毫无焕彩,油尽灯枯般空洞而又渺淡。

他从袖口里伸出了嶙峋消瘦的手掌,摸了把自己如今尽是骨头的脸,喃喃着。

“怪丑的……别见了。”

 

怎会真的不想见?思念日复一日地抽枝疯长,都在叫嚣着想再见见自己的少年。

想告诉他自己已查到了真相,告诉他自己没有做错事,告诉他一直以来的苦楚与想念。

可上苍却偏偏玩弄于他。

等他真能把一切都捅到那人面前时,这副不争气的身子却轰然倒下了。病痛席卷而来,拉扯着他踏入半死的棺椁,沉疴无救江河日下。

到如今,成了这副鬼模样。

 

袁小棠颤着伸出手,去勾上花道常如柴般根根分明的手指,喉间哑涩笑不如哭。

他安慰着,“不丑。”

不丑,花道常从来都好看。笑也好看,气也好看,说着喜欢他时的样子……也好看。

男人眼珠僵硬一转,没有焦距的视线凝视了好半晌,才辨析出榻边人熟稔的轮廓。

就这么一下,惊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急急地爬起,一手以被相遮一手推着袁小棠。

“你、你咳咳怎么进来了!出去,别看我,别看我!”他犹如断翼的雁鸟,发抖抗拒着,高声叫唤着,再没了伪装浑身都是软肋,“林叔!我不是、咳咳咳咳!!让你……赶他走吗!”

袁小棠见花道常气红了眼,生怕他一个激动就出了事,忙顺着那人的背不住安抚,“是我威胁林叔带我来的,你别怪他,身体要紧……”

话还未说完,眼前人就止不住地呕出了一大口血,浸湿被褥,洇染开一大片黏腻刺目的朱色。

“药……”花道常这回儿也再没力气去遮掩自己,颤颤巍巍指着床旁的一个柜子,濒死般脸色青灰地断续说道,“药……”

袁小棠连忙起身,去那桌上找着了个药壶,替他倒了碗色泽发黑闻之变色的药来,扶着花道常的肩帮他喂下。

 

待花道常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就见身旁的少年眼眶湿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不由笑出声,笑声就像在喉口里刀轧般磨过。“你哭什么?”

袁小棠哽咽着,“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花道常默了默,“有什么好说的。”

苦肉计吗?毫无挂怀地把自己最不堪的模样坦露吗?

谁不想永远人前光鲜。

谁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永远踏雪风流眉眼动人。

自卑与担忧日日夜夜折磨咬噬着他的心脏,早叫他没了再见一面的勇气,只由仅剩的自尊支撑着单薄的脊梁。生死飘摇,此情无系。

“你不该,不该过得好好的吗?然后笑话我当初那么傻,笑话我曾对你信以为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他?难道就打算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地死去吗?然后让他怀着愧疚过完一生?

花道常替他抹去不住滚落的泪珠,摇了摇头,劝慰道,“我只会希望你过得比梦里还好,又怎么会笑话?”

“梦?”

袁小棠抽噎着,眼里挂满剔透泪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咳咳咳!你说那梦啊……”花道常的苦笑里不知带有多少自嘲,“我梦见你没了我,过得很是悠游自在。那些家伙陪着你长大,陪着你变老,而我就像个看客般眼睁睁望着你在没有我的世界里过完一生,圆满无缺……儿孙满堂。”

甘心吗?

当然不甘。不甘至极。恨不得将那些碍眼的家伙撕碎,彻彻底底消散风中。

可已临近死期一日日消减的他,什么也做不了。没了白头一世的期许,也没了岁岁红莲风露再遇的痴心妄想。只能自困于这一室天地,看晚风卷帘,等着一个不会来也不希望来的人,想此事了全少年该无忧也再无牵念。

朝暮如此,梦里梦外如此,冰锥刺骨更深永夜。

 

“行了……别哭了……”

花道常安慰着,“你花爷我就算落魄,也用不着同情。不过是命中定数,我早就与你说了,像我这样的人没夭折已经很好了,能活过三十……却是万万不敢再想。”

如今他岁数已近,临此大劫丝毫不让人意外。

袁小棠使劲甩了甩脑袋,眼里凝着盈盈一点泪,“你……你快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们再去药花谷,你说过的,要带我去看那儿的千山暮雪,春天里还有野花满山坡,桃红舒秀林。你说过的,比什么人间锦绣还美,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的……”

花道常笑意如缺氧稀薄,“回不去了……药花谷啊……”他目光涣散似在怀念着什么,却敌不过事实的满眼尘埃。“那死人不是个善茬,我们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我们?绝对?袁小棠不明花道常之意,可刚想问什么时,却见男人已扛不住药效带来的困意,翻颤眼睫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小棠……我睡会儿……就睡一会儿……”

等我醒来……你还在这儿……好不好?

是梦也好。多想……长眠前还能……再多看你一眼啊……

 

袁小棠放缓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扶着花道常睡下,动作轻柔谨慎得就像捧着个易碎的花瓶。

早已塞满了整个胸膛的疑问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生死面前,执着什么儿女情长?

红袖的孩子是那人的也好,不是那人的也罢,狐狸真喜欢他也好,假喜欢他也罢。

他只想要花道常好起来。

这人曾让他这么狼狈,怎么能说死就死。他要花道常好起来,在他身边或是在别人身边都无关,多活一天是一天的欢喜。

待跨过门槛轻轻拢上雕花木门时,他心里便已有了打算。

望望守在门外的袁笑之和林英,他上前一步做了一揖,“林叔此番叫我与花道常相见,想必该是另有话要与我说吧?”

林英虽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喜袁小棠的气息,却还是深深望了他眼,回以一揖,“你倒是个聪明人。”

他侧身给少年让了步,方向直指小径,“请。”

 

“小公子今日既来寻少主,想必对红袖一事该有几分明白了。”林英神色冷肃,“那女人自以为赖着少主的好,凭个不知来路的孩子就能登上枝头求得名分,却是把自己的本分望得一干二净。”

“本分?”

“早些年,绿招和红袖便是少主安插在春月楼替他在京城打听消息的两枚暗棋。那两女人不安分,搭上了少主,就想着得到更多,红袖尤甚,欲壑难填。先前少主让她俩去服侍定国公趁机带回些情报,却怎么也没想到红袖会和那定国公的干儿子徐灿搭上关系,眉来眼去暗通款曲。那孩子事后我去查了,的确是徐灿那厮的,不少人目击那孙子在春月楼留过夜,也不知给了红袖多少好处,让她替他卖命到这个地步!”

林英愤恨叹着气,拂袖时风声冽冽,可见心底骇浪滔天。

倒是袁小棠,听到真相时默然良久,一句不知藏着多少艰涩心绪了、,“是我对不起他。”

因早有了不信任的种子,才会任怀疑越发膨胀,最后长成参天大树,盖住了他的心意他的眼眸,再也看不见那人绝望下的真意。

“一句对不起又有何用?”林英呵笑了声,双目冷恻,“小公子,你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少主为你付出了什么。”

“他是想要宝库。可你有问过他为何想要吗?要银票,他多的是;要功法,江湖上他也是赫赫有名;皇家争斗?天下共主?你觉得他那般随性的人会在意这个?”林英说着越发激动,双目通红近乎是咆哮着喊出声来,“他只是想做个正常人,只是想无灾无难地好好活下去,活到对其他人来说明明再正常不过的老死那天!你知道阎王在你眼前悬着把刀,日夜提醒你你岁数不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吗?我看着狐狸长大,他如何心惊胆战,如何装作漠然生死,我都清楚。可想活下去,有错吗?”

更何况,那家伙还栽在了本想利用的那人手上。落得个如今的生死难测。

男人强撑着收回了泪意,压下喉中哽咽,转过了头。

“他本来也可以再活个三五月,活个一两载,春风如意地活到天命既定的死期。却偏偏遇上了你这个讨命鬼,把什么本钱都搭进去最后还讨不得好,坎坷落魄,在这个小院子里一心等死。袁小棠,你以为他对你不曾付出真心?”

林英讽笑如罗刹,带着刺骨冰寒的冷意。

“你知不知到那晚跳进黄泉渡里的,除了你和段云,还有谁?”

 

袁小棠顿时僵立在原地。四肢麻木般动弹不得。

林英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夜不是段大哥救下了他吗?他模模糊糊在水底望见的,也是一抹再飘逸不过的白衣。

可林英望着少年发抖的模样,像是终于出了口恶气,残忍启齿道出真相,眼底坦露着再无法遮掩的恨意。

“还有被你弃如敝屣,被你视而不见,被你当做玩弄人心的花道常啊!!”

 

“他要不是为了救你,又怎会不顾自身安危跳下黄泉渡,受尽心脉腐蚀的痛楚?他要不是为了救你,又怎会死期提前,日日呕血?他要不是为了救你,又怎会逃出药花谷,只想着再见你一面?!孩子,你自以为看懂了人心,殊不知其实什么都没看懂。有些人的好……”

林英闭上眼一脸隐忍的酸楚,心事将伤悲封缄。

“哪怕赔上了命,也不会说。”

 

不过一个太阴罢了,这偌大天下又不是找不出第二个。

可他反问花道常的那时,那人却万分坚决地说。

“他只有一个。我只要他一个。”

固执得就像两手空空许久的孩子终于找着了称心如意的玩具。

可又……怎么会是玩具。

谁会把玩具疼到心坎里,又有谁会为玩具送上命。

这么傻的一个人,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了。

他宁愿花道常没动情。他早该在少主靠近那小子之时就打晕他带回谷里去。

什么天机宫,什么宝库,什么算计,他们这些老一辈去做就好。

而不是看着那孩子天际陨落,再没了明日的朝阳。

 

袁小棠自始至终都咬着牙,似在强忍着什么,忍得眼底通红。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对不起他……”

他翻来覆去喃喃的,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林英瞧着,却再无了波动。这些小年轻的情情爱爱他不在乎,他只想袁小棠把他从花道常身上夺走的都还给他。

“你对不起也好,对得起也罢。今儿不顾少主所命,带你来见他一趟,我确是有私心。”

男人一话落罢,竟是直直地屈下身来双膝跪地,彻底抛开了颜面。

“这么多年,我也把他当做半个孩子。少主虽是危在旦夕,却未尝没有解救之法……还望小公子,能助我等一二!”

“林叔请起,有话直说。”袁小棠扶起了男人,心底烁着一二分零星的萤火希望。

“少主身为常人,偏偏有至阳之气,这才被料定活不过而立之年,终将七窍流血爆体而亡。天机宫宝库里有灵丹妙药只是江湖传闻,而今也再无时间去验证。小的只恳求小公子……”林英弯下腰两手抱拳,十足十的诚恳和卑微,“能舍身助我等行换血之法。”

袁小棠怔了怔,眨眨眼,“换血?”

“少主那身子乃是先天所定,乃以妄改。可换血就不一定了,不仅能死里逃生,还可使人脱胎换骨犹如重生,少主之后便不必再为阳气一事而忧虑。谷主说了,少主只可与至阴之人换血才能有一线生机,这天下要再找另外一个太阴,并非等闲易得事,而今之计……”他抬头望了望不知在想什么的袁小棠,“只能靠小公子你了啊!”

“难怪他不愿回去……难怪……”

少年喃喃着,身形微微晃荡。

“他是不是,不愿意?”

林英默然。“少主既对公子用情至深,自然是不愿的,这也才会从谷中逃了出来,留字条说就算谷主强行抓你回谷,找不着他的人也没法换血。可我和谷主实在是于心不忍……他还年轻啊!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啊!”

养了几十年的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会是人。

“换血之法虽有风险,可有谷主在,总归不会失去一条命。小公子不也为太阴之体甚是烦恼?换血后虽不改体质,但老夫想对缓解你的苦处该是大有裨益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小公子深思!”

 

“那孩子呢?”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雄浑低沉的冷声一喊。

“你们少主的命是命,我家孩子的命便不是命了?要真出了什么差错,又怎么赔得起?!”

袁小棠回头一看,竟是袁笑之也寻声来了。

男人不由分说将他拉至身后,与林英冷硬对峙着,“花道常的命我会想法子,换血之事,绝无可能!”

“这是我与小公子在商量,袁大人还是莫插手得好。”

“呵。”袁笑之怒极反笑,掐着林英的肩手下用了几分力,“你们护着花道常,换血若当真有几分风险,你们又怎会明说?无论如何,都休想叫袁小棠答应。有我这个当爹的在一天,他做什么事都得先问过我的意见。”

林英摇了摇头,“要不是实在别无他策,我们又何尝想这样?少主……实在是拖不下去了。晚一日便多一分风险,袁大人……高抬贵手吧。”

袁笑之见他服软,默了默。

“其他或许可以,只有换血不行。明心当年曾与我说过此法,稍有不慎两人便都会失血而亡,又或是血不相容一朝而毙。我不容许出一丝差错。”

一旁看着二人争吵的袁小棠在此时趁虚而入提出问询,“若需阴阳调和……用我的血,来喂养他,可行否?”

林英一愣,“小公子是说……”

袁小棠点点头,“如今我也算半个人父,自然也该为肚子里的尽点责,不轻易拿性命开玩笑。若是要血,我自当赔罪相助,只是不知若我每日喂血……能吊他多久的命?”

“若是喂血……许会有一线生机,又或许什么也没有。”林英目光幽幽地盯着袁小棠,“而且这对你身子来说,会是种旷日持久的负担,你当真想好了?”

袁小棠垂眸摸上微隆的肚腹,良久抬起头时又是与常无异的笑容,眉眼弯弯满是坚决。

 

“孩子也说答应呢。”

 

 就当他愧疚吧。就当他心软吧。

就当他……还念念不忘着那人的情深缘浅吧。

犹记彼时惊艳初见。

皇城下一场交锋,绣春刀与紫剑伞铿然碰撞,便在眼底叙写尽了飞花潋滟。

又怎忍风流一瞥,为永生诀别。

 

 

一月后。

袁府风风光光地迎来了袁小公子这场姗姗来迟的婚礼,据说这回不了得,一娶便是娶了五个媳妇。不过内宴摆在府里头,除了相关的人谁也不请,寻常百姓也不知晓那个被长得水灵的袁小公子瞧上的好运气姑娘家们究竟是何方人士,长什么模样。

倒是袁小棠一整日都苦不堪言。大着肚子还得穿上艳红的喜服,先是迎了季鹰拜了堂,而后是花道常,再又是石尧山、段云,还有戚承光。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里塞满了男人,还未走近便听见那几个家伙冷嘲热讽地在挑着事,闹响不绝。

“这么说来,谁该是正妻?”

“他第一个男人是我,除了我又能是谁?”

“在下和小棠认识最久,这名分或许是当得的。”

“段兄,你别光笑不说话啊!快灭灭那两小子的风头!”

“你身子不好,就别涉入事端了。”

“你才身子不好,你全家都身子不好!晚上看爷我怎么把你们比下去、咳咳咳!”

“哦?”

“臭狐狸,你是想独吞洞房花烛夜?”

“哎哟别吵了,这他娘的一个个可真会闹腾。”

“闭嘴!!!”

 

袁小棠刚头疼地拉开房门,就听见那几人异口同声地朝石尧山扔去了句闭嘴。一时鸦雀无声。“……”

待见着僵立在屋前的袁小棠,那几个家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收拾好了表情,仿似方才不和氛围只是假象般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来,来我这里。小棠。”

袁小棠不安地盯着虎视眈眈快要饿狼扑食的那几人,到底毛骨悚然地转过了身,顺从心底直觉作势要走。

“还是算了,我找爹去。”

“不行!!!”

几人又是危机感十足的一声大吼,一把扯回了少年,砰地一声关紧了门,乒呤乓啷地不知在屋里捣鼓着什么。

 

听着新房那边叫人面红耳赤的动静,福伯不由感慨了声年轻真好啊。

他转头看向换上一身大红衣裳,一个人端端正正朝高位,朝天地,朝空气拜了拜的袁笑之,心下一声叹息。

“老爷不去找小少爷?”

袁笑之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神色。

“他们的事,我就不参与了。由他们闹腾去吧。”

“良辰美景,可是洞房花烛夜的好时机啊。”

福伯说着只有二人听得懂的话,朝袁笑之挤眉弄眼的。

袁笑之却是淡笑了笑。

“欠我的,总归会还回来,又何须急于一时呢?”

这般大气,不愧是他崇敬的老爷,和那些倒插门的完全不一样。

福伯暗暗赞叹着,陡然才想起什么,上前毕恭毕敬地交给了袁笑之一封信。

“老爷,这是方小姐派人回的信。说什么徐灿已倒大仇得报,她便要去寻当年的真相了,叫你别要挂念。”

袁笑之粗粗览了遍信,淡淡嗯了声便将那信收起,让丫鬟送去了书房里。

“她可还有再说什么?”

福伯挠了挠脑袋,“有有有!小姐说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越老越不中用……哦哦,她说救命之恩抚育之恩毕生难忘。等她全都放下了,会重回故地尽孝的。不过小姐要放下什么啊……”

老人看着袁笑之微怔的神情,声响渐渐低了下去。

而男人沉默良久后终也只有一声,“傻孩子。”

再无其他。

 

这场花事燃得盛烈,羁绊自此熬酒入盅,再难相绝。

袁小公子坐拥五位佳人娇妻的风流韵事传开后,一时间便成了市坊里茶余饭后最喜论起的谈资。

更不知何时,当初因定国公之案而受尽打击整顿一新的春月楼里传出了这么一首艳词,被不少有情人争相拨弦而唱:

 

春风恨,徒惹误春风。季春三月桃未了,花落人面两相红。断云飞岫凌长空,山翠那堪一剪浓。

谁施兰舟如眉横,湖光又得小妆成。玉露良宵争帐色,多情犹自笑春风。笑春风,又误何惊鸿。

 


FIN



写了一天终于写完了,明明周一还要期中考呢qaq

十二月因为想写肉而开的坑,到如今曲曲折折大半年总算完结了,后面肉越发见少,是为了尽快完成剧本,实在不好意思!

让我们来回温下众小攻~

季鹰:替身梗。叔侄梗。床上哭着叫季叔什么的真是太美好了,我爱刀疤我爱白发!

花道常:本文里原创性最大的一个角色,诸多私设,虐点与季叔有的一拼。没料到会付出真心,最后却搭上了半条命。

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信不信?

不信。

幸好最后兜兜转转的还是圆满了,不过究竟还能活多少年,请原谅我的私心,留下了空白。

石尧山:动漫里很萌的一对,兄弟梗。这里为了给其他小攻让出戏份,掉了不少番位,罪过罪过。不过老石之后设定大概是黑社会大佬兼霸道总裁,毕竟整个鬼街都是他管啦哈哈哈

段云:邻家小哥哥,从小守着你长大的守护神。不易动情的谪仙人物,最后却堕入凡尘失了心。我就喜欢段哥哥一边面上温温柔柔的一边身下又毫不留情地铿铿锵锵那啥那啥。【捂脸】

戚承光:青梅竹马梗!被原定的命运玩弄,却偏生想走独特的一条路,拒绝既定的烂俗的二男争一女的剧本,算是我对剧组的一种反抗吧2333闷骚气息,贤惠人妻,舍小光其谁!

袁笑之:爸爸爹爹!!!一生推啊!!!大总攻啊!!!语言都描述不出来的禁忌感和美好啊!就喜欢这种甜甜安心的年上啊!!!【←似乎忘了之前还在虐父子的某人】

至于孩子是谁的,如果明白小说套路的大概也会晓得留白技法_(:з」∠)_ 凡事不说透,任由大家猜。反正各有各喜欢的角色,脑补万岁!

小攻们也可以靠宝库去猜自己是不是亲爹,因为设定了天机宫后人及其血亲才可进入嘛,所以能进宝库的就是亲爹了,不过各位还在捋袁小狮子的毛,估计暂时还是不会这么做的。

另外,因为动画第三季还没出来,所以我会视情况写第二部啦。反正之后新出的心动的小攻有3个以上的话,或许会继续写下去也说不定,比如大着肚子的小棠带球跑啦,然后和新小攻有了不可描述的事。又或者小棠真的换血了,换血后出了些后遗症比如失忆又比如其他狗血剧情???


番外挺想写的,毕竟许久没开车了,有些手痒。不过期中考后行程不定,就先暂且占个番外坑吧。问问你们想看np的还是某小攻和小棠的二人车,留言就好啦。

最后感谢大家喜欢,出本的事还在考虑中【要不是太忙实在很想出了】,之后会对各别章节进行小修,不会自己放txt【太懒,先看看其他网站会不会出txt版本,没有的话我再自己收集】

最近想用模拟人生3捏少年锦衣卫的人设,如果会建mod也欢迎教我www毕竟sim3可以嘿咻嘿咻,很想看cp们的干柴烈火战况了!

以上完毕,鞠躬!谢谢大家等我这个拖更猪猪等到了现在!

之后有什么文也会预告的!(譬如和老铁一直想合写的父子肉文???)其他之前的坑也会慢慢填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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